2007年7月3日星期二

沒有want

60mins近年常在舊報道加添事情或受訪者的最新進展,就當是新一輯,有欺客之嫌。不過,不久前一集,是訪問一個在海潚全無人傷亡的海上遊民民族Moken,重看也覺有得著。

他們的語言沒有want、when、hello、bye-bye。

沒有慾望、沒有時間概念、沒有嗨、沒有拜拜。

沒有慾望!

四樣東西,我們統統都有,而且有很多,所以我們的人生沉重,Moken的人生輕省,而這也有很實在的作用--若身外物多,他們的船盛載不來。

沒有時間意識,親友到訪,他們不會特別開心,因為不懂相隔多久,招呼和再見霎時變為累贅。

我們在意年齡,人際關係非全然純粹,hello和bye-bye摻雜計算。假如像Moken,人與人交匯是欣喜,但過後毋須過分感喟,情感的負重減少,才真箇雲淡風輕。

擦身而過。萍水相逢。中國人也早看透。

只是,突然想起《甜蜜蜜》第一幕:張曼玉和黎明乘火車南來香港,他們的座椅背靠,誰也看不見誰,到頭來他們也不知道,原來他們早曾交匯。









2007年6月3日星期日

自侮.人侮之

大班鄭經翰在《 信報》寫了兩篇罵記者的文章,多少真多少假,行內人心中有數。但他在第一篇弄錯了事實:獲邀去曾憲梓家吃飯的不是前線記者,是老細,即老總級。
新聞行的弊病,除了大班,很多人都知,但他們仍然按規矩辦事,由高官至大機構高層,一樣「雞脾打人牙骹軟」,分別只是出來招呼的人和去的地方不同,他們要令一言可以九鼎的傳媒高層感覺良好。
有時候,覺得那些官員和大機構蠻可憐。能攀上出席記者會的位子,應有若干能耐,但對著年紀較自己小一半、隨時對新聞事件不甚了了的前線記者,仍要客氣地稱呼為「記者朋友」(記者+朋友,有沒有語病?),縱然他們同時也可輕易把記者擺弄。外國記者會,多少人把「記者朋友」掛在咀邊?
喝了貴價紅酒洋洋自得,非始於今天。因守候受訪者很久而被請吃飯,跟著在報紙稱讚對方好人,是草率的判斷,當然被訪者覺得一頓飯真超值。過年討利是,已經變為理所當然。
可能仍較其他華人地區好。一位去了台灣報館工作的前輩說,台灣記者要兼做找廣告的工作。大陸記者收紅包採訪亦眾所周知。
最近約訪一個紐約來的人,公關略帶遲疑問:「你的英文沒問題吧?」從他的語調可知,他也覺得這問題有點那個,我不知道這是否他經驗之談,只好答:「我想我應付得來。」不久前,在一個受訪者是洋人的場合,公關伴隨左右做即時翻譯。香港記者是否這樣不濟?
今晚,記協舉行晚宴。如大班所說,行內仍有很多有抱負、能幹的記者,有些資深記者轉行,實為勢所逼。眾人觥籌交錯,是什麼滋味?

2007年5月20日星期日

卡片界定身份

香港人叫卡片,其他地方的華人叫名片,都是同一種東西:列出你的姓名、職銜、所屬機構、聯絡資料。

「有沒有卡片留下?」去哪裏都要有卡片,沒有卡片,彷彿人就沒有身份,被拒於會場外,除非很有地位,無人不識;freelancer應最明白箇中滋味。

為什麼一個人受到多少尊重,取決於他的卡片和其上列出的職銜?

所以很多人有一張長長的卡片,寧願被人取笑,也要列出全部職銜,公私俱列。

星期天,一個人

本想今天出外看海,但下大雨,天氣清涼。窩在家,覺得世界少了喧囂;雖已踏進夏天,但忽地有初秋的味道,好應該靜靜咀嚼文字。

又想起去年十二月在愛丁堡。平日的下午,應該有很多活動的時段,那兒卻悄靜得可以,差點以為是假期,全部人出外度假。

在友人家投宿。窗前有張大枱,超懶的旅人坐在枱前,喝茶,對著報紙,腦裏卻是胡思亂想。不急於做個觀光的旅客,寧願像當地人一樣過活。

他們被遺忘

五月十七日,BBC網站有一則新聞:今天是其駐Gaza的記者Alan Johnston的生日。他在三月十二日失踪,相信被人擄走,至今音訊全無。

除了BBC網站長期有Alan Johnston的新聞,香港傳媒幾乎沒有報道。

很多外國傳媒是僱用當地記者做特約,但Alan Johnston是唯一長駐Gaza的記者。
http://news.bbc.co.uk/2/hi/middle_east/6664075.stm

二零零三年,二十四歲的Richard Wild,以freelance的身份去伊拉克採訪。他在劍僑大學畢業,前途可以很美好,但他偏選擇做記者,而且是戰地記者。他用私人的錢買攝錄機和衛星電話,滿懷壯志,但在巴格達不足兩周遇害。

在google搜尋他的資料,少。最詳盡是這個:

http://news.scotsman.com/topics.cfm?tid=920&id=738062003

還有Rory Peck,另一位殉職的戰地記者。

選擇做戰地記者,定有追求個人滿足感的原因,但一定也包含服務人類的高尚使命感,把戰爭的真相和人民的苦況告訴外面的人。有些是為了將其國家的不幸告訴全世界而做外國傳媒的特約記者--不愛國,不愛同胞,不會這樣做。

可是,他們一旦殉職,立即在我們的視線消失。要不是他們,我們不會在安全地帶讀到戰區的新聞。

他們有否問自己:值得嗎?

到頭來,只有他們的家人悲痛。

但願Alan Johnston只被囚禁。






上流社會的語言

威廉皇子與女朋友分手,英國傳媒指因女方家人沒有說上流社會的語言,不說How do you do?而是 How are you? 

想釣金龜的女孩子立即要緊記,日後要說How do you do?列舉例子多的英國報章,更應剪存下來,溫習溫習,畢竟香港最多只有禮儀課,沒有教授上流階層的用語。

然而,香港有地位的人不一定說話得體。好像馬力談六四,就用了「嗰(幾)條友」來形容逃離天安門的民運學生領袖;馬力是中文大學畢業生啊,是民建聯黨魁!他不是少數。很多商界領袖、公眾人物,私底下說話都會「大鑊」、「嗰條友」......,他們在外國和香港名校畢業,怎麼如此說話?不過,當奴的行政長官都用「玩大佢」來形容施政抱負,社會菁英說話如市井之徒,又有何出奇?

這時候,不得不懷念以前的港督,他們真的讀過書。

2007年4月15日星期日

寂寞的綠點

用gmail的人,應察覺屏幕的左方是其他同用gmail的朋友,如他們沒登入,名字旁的圓點是灰色;登入後圓點變為綠色,你可以和他們chat;若他們把mail開了,卻擱下不顧一段時間,圓點是橙色。

我經常把gmail開著,往往發覺只有我的綠點亮著,在假日的凌晨,我的綠點額外孤清。

偶爾人家的綠點躍起來,但沒多久,又會睡著,只有我的綠點,由日至夜惶惶守著。